寿宁大熟村：高山“霜雪甜菜”富农家

1月18日清晨6时，寒风如刀，海拔近千米的寿宁县大安乡大熟村还在沉睡，菜地里覆着一层厚厚的银白霜花。“新农人”曾华蹲下身，指尖轻触一片结霜的菜叶，一声脆响，霜屑纷落，露出底下深绿肥厚的叶片。

“听这声音就知道甜。”曾华笑着直起身，身后传来农户们陆续下地的脚步声，这片百余亩的高山菜地即将“苏醒”。

“我们的霜雪青菜是‘冻’出来的。”种植户曾纯发拔出一颗青菜。

这里的“霜雪青菜”并非特指某个品种，而是指所有在特定高山环境下，经过夜间低温反复“历练”的叶菜。当气温降至冰点，蔬菜启动自我保护机制，将淀粉转化为糖分以对抗严寒，这正是“霜打的青菜分外甜”背后的科学。大熟村平均海拔980米，秋冬昼夜温差常超10℃，为这种转化提供了绝佳舞台。

曾纯发回忆，早些年，村民们零星种植，只是自家吃或就近售卖。2019年以来，在曾华的带领下，村里成立了合作社，将这份“天赐的甜”规模化。

“最难的是开头。”曾华说，“要让市场相信，贵有贵的道理。”他们选择了山东乌、苏州青等耐寒且风味突出的品种，严格遵循自然农时，十月播种，静待霜降。

凌晨的菜地是最忙碌的。农户们在低温下熟练地收割、分拣、装箱。菜叶上的冰霜在触碰体温后融化，留下晶莹的水珠。“必须赶在太阳出来、霜化之前收完。”一位农户解释，“这样能更好地锁住那份脆甜。”

这份“脆甜”来之不易。菜苗要挺过数次寒潮侵袭，生长周期比普通蔬菜长近一个月。也正是这漫长的“低温历练”，锻造了其清甜脆嫩的独特品质，在市场上拥有极高的辨识度。参与种植的农户也从最初的寥寥几户扩展到如今的五十余户，种植面积从几亩试验田稳步增长至百余亩，一条稳定的产供销链条在高山上建立起来：合作社统一标准、把控品质，采购商定期上门，冷链货车沿着盘山公路将带着霜气的蔬菜直送城市餐桌。

上午8时，第一批霜雪青菜已打包完毕，即将发车。采购商吴恒旺仔细检查着货品，他是这里的“老主顾”了。

“这五年我只认这里。”吴恒旺说，“消费者嘴巴最刁，吃出不一样了，回头客就多，我们的合作也越来越稳。”尽管霜雪青菜市场价达每公斤8元至12元，比普通同类产品高出约30%，但在福州等城市仍供不应求，成为中高端餐饮和注重生活品质家庭的优选。

市场的热烈反馈给了村民莫大的信心。今年，大熟村的霜雪青菜已销售过半，而田里尚未采收、仍处于生长期的约30亩青菜，也早已被采购商提前预订。“以前冬天是农闲，现在是金季。”曾华算了一笔账：百余亩霜雪青菜年销量超10万公斤，为合作社农户带来稳定可观的收入。昔日的深山村因这片“银装素裹”的菜地，走出了一条特色致富路。

霜花依旧每日拜访这片高山菜地。它不再是严寒的象征，而成了自然馈赠的印章，盖在一棵棵清甜的青菜上，也盖在大熟村村民们越来越有奔头的日子里。（闽东日报 吴苏梅 缪林华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