畲乡又闻乌饭香

每年农历“三月三”,福安畲乡有吃乌米饭过“乌饭节”的传统。今年的“三月三”，我们来到中国少数民族特色村寨——福安市坂中畲族乡廉岭村，探访制作乌米饭的独特技艺。

农历三月的风，总带着山野草木的清甜。走进福安畲家乌米饭制作技艺代表性传承人钟伏谢的家，木甑里的热气正袅袅升腾，空气中弥漫着乌饭特有的草木清香。“乌稔叶采集回来清洗后切碎，榨出紫黑色的汤汁。”钟伏谢边讲解，边给我们展示制作过程。乌稔叶除去叶渣后，在汁水中放入精选的糯米浸泡约8个小时。

钟伏谢带领村民制作乌米饭。李郁 摄

“10斤糯米要用3斤乌稔叶，多一分则涩，少一分则淡。”钟伏谢介绍，乌饭制作讲求黑、亮、晶、香，这其中的分寸，是畲族人代代相传的智慧。

当木甑被打开的那一刻，整个房屋都被乌饭的香气包，裹。黝黑剔透的乌米饭散发着淡淡的草香。舀一勺入口，软糯的米粒在舌尖散开，带着清香与稻米的甜润。这一抹紫黑色，是畲家人代代守护、生生不息的舌尖传承。相传唐高宗年间，畲族英雄雷万兴率义军反抗唐王朝压迫，终因寡不敌众，兵败被困深山，粮断援绝、处境危急。隆冬时节万物凋零，唯有乌稔树的枝条挂着零星果实，义军战士靠采摘乌稔果充饥，才得以撑过困境，于次年三月初三成功杀出重围。一年后的三月三，雷万兴感念乌稔果救命之恩，命士兵再入山采果，可春日已至，乌稔树早已无果，士兵只得采回鲜嫩的乌稔叶，煮汁拌入糯米蒸制。未承想，蒸出的米饭呈蓝黑色，香气扑鼻、软糯可口。自此，每年农历三月初三，畲民们都会上山采摘乌稔叶，煮汁蒸饭，过“乌饭节”。这一习俗代代相传，历经千年风雨从未间断，成为畲族“三月三”最核心的内容。

如今，乌米饭早已不仅仅是一种食物，更是畲族人的精神寄托。每到三月三，家家户户都会蒸上一锅乌米饭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，品尝这传承千年的美味，祭祀祖先、感念天地。而远道而来的客人，也会被畲家人热情地请进家门，一碗乌米饭、一杯畲家米酒，让客人在香气中感受畲乡的温暖与质朴。

据福建省农业科学院实验室研究，乌米饭药食同源，它的重要原料乌稔叶又叫南烛叶。《本草纲目》记载：“南烛止泄除秽，强筋益气，利肠胃，补骨髓，久服，固精驻颜，轻身明目，变白却老。”由于乌稔叶还能防腐，将乌米饭放在通风或阴凉处，数日不腐。人们将猪油炒热，加入白糖、花生、芝麻、乌米饭拌匀，乌饭口感更为独特。畲族乌饭制作技艺被列入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2018年，钟伏谢入选“福建省省级乌米饭制作技艺非遗传承人”。

廉岭村乌稔树种植基地。李郁 摄

然而非遗技艺要走进现代化社会，并非易事。“要与市场接轨，才能把这道民族特色美食传承下去。”钟伏谢说道。他带领村民种植乌稔树，举办端午、春节“乌米饭体验游”活动，以“非遗体验+生态美食+乡村打卡”为主线，举办创意集市与美食大赛，将传统乌米饭融入寿司等现代菜品，展现非遗美食的创新活力；开发“畲家三宝”，将乌米饭与红枣等吉祥元素结合，用蒲包精致包装，既保留了传统文化寓意，又提升了产品附加值，成功将农家风味变为畅销伴手礼，助力乡村振兴与文化传承双赢，让传统天然风味的畲乡乌米饭成为畅销四方的舌尖美味。

乌米饭销售行情好，制作乌饭的原料乌稔叶仅靠野生已远远不能满足需求，为了让这传统的味道延续下去，近几年，福安鼓励种植乌稔树，每亩给予三千元至六千元的补贴。穆云畲族乡燕科村通过十多年试验，攻克了乌稔树苗木培植难等问题，目前基地已形成扦插育苗、高压育苗、种子育苗等多种育苗模式，实现乌稔树的规模化种植；坂中畲族乡彭家洋村也建成规模化的乌稔树种植基地。

又是一年三月三，畲乡的山歌再次响起，乌饭的香气再次弥漫。那一缕清香，穿越千年时光，承载着畲族人的历史与记忆，传承着畲族人的智慧与情怀，飘向更远的地方。（闽东日报 林耀琳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