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屏南四平提线木偶 敢问路在何方?

nd.fjsen.com  2014-11-03 10:45:34 张尚瑶 张川闽 来源:闽东日报  我来说两句

陆绍灿兄弟在表演四平提线木偶。

陆绍灿挑着担子到四乡八里表演四平提线木偶。

10月24日,第七届海峡两岸文博会在厦门开幕了,来自闽东老区山旮旯的陆绍灿、陆绍宽两兄弟表演的四平提线木偶,吸引了众人眼球。这是一餐美味的“视听盛宴”,观众不仅原汁原昧欣赏到源自宋元的“傀儡戏”,还能赏心悦耳聆听到源于明代的四平腔。

“看戏屏南班,下酒老鼠干,零吃地瓜干,配粥豆腐干”,闽东北民间流传着这句民谣,道出了屏南民间戏曲的历史状况与广泛影响。

屏南素有“中国民间戏曲之乡”、“民间戏剧博物馆”美称,可谓实至名归。谁也无法想像,这个人口不到20万的山区小县,竟然流传着七种地方戏曲。其中屏南四平戏、平讲戏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,光地方戏曲中,就有国家级非遗传承人3名,省级10名,县级18名。

“四平提线木偶,是祖上留传下来的,要一代代传承下去。”46岁的陆绍灿世居岭下乡谢坑村,从15岁跟着父亲陆丕峰学戏,到登台表演,30多年来,一直坚守着这个信念。

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也养活了一方文化。戏曲需要区域环境、区域文化来承载。然而,随着城镇化加速推进,地方戏曲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原生态环境。四平提线木偶如何求得生存,前途堪忧,困难重重。

四平提线木偶的前世今生

陆则起,土生土长的屏南人,从事地方戏曲挖掘、研究、抢救、保护长达14年之久,对地方戏曲研究情有独钟,对屏南四平提线木偶更是了然于心。

“屏南四平提线木偶,与众不同,特色鲜明。”陆则起说起来头头是道,它以班社形式存在,为信仰而生,带有浓厚的宗教色彩。每个戏班都尊奉道教闾山祖师,又同时信奉梨园教。每个艺人均有法名,偶班有坛号。木偶艺人为道士,被尊称为“先生”。从宗教文化内蕴看,其宗教功用已超出一般戏剧。而屏南旧俗,凡遇人戏班、木偶戏班同场地演出,人戏班都要先拜“木偶老爷”;木偶戏没有开场,其它戏不敢响锣,木偶班未歇锣,别的戏不敢先收场。

“四平提线木偶在演戏市场上,保持了原生态。农村人的许愿、还愿,小孩‘过关’、老人过世‘做大夜’,都要邀请‘先生’做法事。以祈求安康、家族兴旺、驱邪避鬼。”

“在表演艺术上,保存了宋元以来提线木偶的余绪。线只有7根,又叫‘金钱傀儡’,非常古老,早间仍叫‘傀儡戏’。”

“在腔调上,以四平腔作为演唱声腔,具有四平戏的特点。”陆则起说,四平腔属弋阳腔戏曲声腔体系的一支,属高腔系统,唱腔、道白均有“土官话”及“中州韵”。音乐曲调主要由唱腔音乐、法事音乐、排场音乐三部分组成,其唱腔音乐中以四平戏曲牌为主,是闽剧、京剧的源头之一。

“在表演剧目上,为章回式传统说唱本。有《隋唐演义》、《三国义》、《薛仁贵征东》、《薛丁山征西》、《薛刚反唐》、《粉妆楼》等。一个剧目,最短演一两天,最长可演一个月,演连台戏。”

“在行当上,保持着较古老的傀儡艺术体制。偶身有三十六身,取‘三十六天罡’之义,舞台由18根竹子围成,叫十八罗汉,舞台具有神性。”

“陆绍灿兄弟的木偶班,以家族式传承,‘两个人,一台戏’,保存的比较完整,规制比较古老,‘角色没变、木偶没变、声音没变,’艺术性、科研性价值很高。”陆则起说,木偶班在表演艺术上是提线技法,前台一个人表演提线,并包揽木偶所有角色做、唱、念。后台一人操作鼓、板、锣、铙、钹等5种乐器。“前台干唱,后台帮腔。上下互动,群众喜欢。”

历经沉浮、盛极而衰

屏南四平提线木偶,虽历经沉浮,却也逃脱不了盛极而衰的自然法则。

“屏南四平提线木偶,明朝末年从浙江传入,清朝末年到民国初年,发展最为迅速。”陆则起说,当时,全县有棠口、安溪、孔源、熙岭、圪头、周地、降龙、路下、谢坑等7个乡镇19个村都办有提线木偶戏班,但现在仅有少量班社遗留。现在,只有谢坑村的四平提线木偶戏班还在屏南与建瓯、政和的乡间上演着。

同样,谢坑村的提线木偶戏班,也逃脱不了起起落落的命运。“表演木偶,是农村人的手艺。稻谷割完了,就到外地卖艺挣饭吃。”班主陆绍灿说,文革时期,戏停演了。改革开放后,“百花齐放,百家争鸣”,大家生活变好了,又挑着担子去演出了。

沐浴着改革开放的春风,屏南四平提线木偶重新换发了青春。

1999年,屏南县成立了挖掘抢救四平戏领导小组。2002年又专门成立“地方戏研究办公室”,抽调人员搜集资料,撰写论文,整理剧本,为后世留下了珍贵的文化遗产。

好事连连。2006年,屏南四平戏被列入首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。同年,中国四平腔学术研讨会在屏南召开,来自日本、台湾等国内外100多名专家、学者参加了这个盛会。

同年,四平腔系统的傀儡艺术形态——屏南四平提线木偶,被列入福建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。2008年,陆绍灿入选第一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。

2010年11月,全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成果展在北京首都博物馆举行,屏南县四平提线木偶作为宁德唯一代表应邀参加展示。“当时,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十几个班参加展示。我锣鼓一敲,大家都挤过来看,尤其是小孩,特别喜欢木偶,争着用手摸呢。”演出获得意想不到的成功,陆绍灿至今回想起来,仍有些得意。

此后,陆绍灿兄弟还应邀到上海、福州、宁德等地参加演出,接受上海电视台、东南电视台、海峡卫视等多家新闻媒体采访。从此,屏南四平提线木偶从山旮旯,走向大都市。陆绍灿兄弟也从隐没乡间的山野村夫,变成了闻名遐迩的戏曲名人。

四平提线木偶,敢问路在何方?

屏南四平提线木偶,如何破解生存、传承、保护、发展等诸多难题。四平提线木偶,何去何从,陆绍灿揪着心。

“2013年,谢坑老家房子被人烧了,一家老小不得不到县城租了间民房,开了间佛事用品店,勉强维持生活。”故土难离,陆绍灿有些无奈。

演出人员也成了大问题。“房子被烧后,哥哥陆绍宽到上海打工;儿子陆佳山21岁,职专毕业后,跟着我学了一年,但要上台,至少要学3年。”

“还有设备老化问题。麻绳用久了,很容易就断了。光整理一根提线,就得花半天功夫。”陆绍灿说,“还有经费问题。过去请我们去表演,一个人一天100块工钱,还不如打零工的四川人。”

“生存才是唯一的法则。屏南四平提线木偶,之所以能传承数百年,它有原生态的生存法则,‘传男不传女’、‘传媳不传女’;它有原生态的环境,包括原生态的语言、信仰、民俗等。”

“然而,随着城镇化加速,艺术离开了生存的土壤,离开了生存的环境,失去了受众,就会逐步消失。谢坑村的四平提线木偶,也只能在屏南、政和、建瓯这些‘说老贾话’的地方表演、生存。”

“其次,最大的问题还是文化生态环境保护问题,现在整个国家的艺术框架还没有架构,政府虽然给予了评级、补助、提供表演机会,但仍然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
陆则起建议:“四平提线木偶最好在生态保护、生产方式保护方面,自我生存。政府要有限作为,但不能大包大揽。”(张尚瑶 张川闽)

  • 责任编辑:魏葳     标签:屏南 四平 提线木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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